746 枪击(1/1)

唐烎的到来,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,那就是把原本在旧官僚体制中的失意者,稍稍地带到了“劳人党”这边。

而各地“反劳”的行为,也因为唐烎的“投劳”,变得进一步扩大化。

这种扩大化是不由自主的,因为遭受的冲击太大,一个强大豪门的家主,居然成为了“劳人党”的助力,那么超级世族为了保证更深的安全感,就抱团“以邻为壑”。

随之而来的,便是各地党团组织出现了不可避免的互相倾轧。

多以对方“暗通劳人党”为由,开始了政经资源的掠夺。

这个结果,是“瀚海公”张格无法接受的,也是钱镠、冯复等人无法接受的,在各自的计算中,老大贵族的寡头们,本该是阶级同盟,事实上也是如此,从一开始,直接遭受重创的,都是江淮、中原、长江中游地区、岭南三角洲地区的底层百姓。

江淮省减员数百万,湖南、江西非正常人口减少也在百万以上,整个帝国中央核心区直接损失掉的人口,几乎每个月都是十万打底,按照钱镠的看法,当底层死得差不多了,新的稳定、秩序,也必将到来。。

底层的反抗,统治阶级的同盟都是有预案的,镇压要面对的反抗烈度,都有相应的准备。

可是意外还是发生了。

“劳人党”的诞生,根本不合常理,哪怕新任“瀚海公”敏锐地察觉到了风险,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镇压,甚至在河北省内部进行了大肆搜捕和大屠杀,一度导致“劳人党”的成员要凑一个代表团出来,都相当的艰难。

这种艰难期从极度困难到一般困难之后,“劳人党”的扩散和生存能力,就大大增加。

不同阶层、人群、岗位中的渗透, 不是因为“劳人党”做得多么好, 而是河北省的极端高压, 已经伤害到了地方社会的正常运转。

一切矛盾的激化升级,最终都是变成指责对方是“劳人党”或者同情者,这就让河北省内部的统治阶级, 为了合理合法地掠夺中间层的财富,选择了寡廉鲜耻。

那么, 倒逼中立派, 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厌恶“劳人党”的小有资产者, 就成了一个顺理成章的结果。

而唐烎,则是把这种结果“正当化”“合理化”, 成为了许多选择“劳人党”的相对弱小阶层的强心剂。

对此,“地上魔都”做出的选择就更加的快速,唐烎在长沙接受媒体公开采访的时候, 遭到了暗杀。

好在“劳人党”普遍有经验, 甚至可以这么说, 长沙本地的新市民, 早就有过两三年的暗杀经验。

很多南昌工人,在湘东参加工作的时候, 除了工作,平日里的生活,都是要提防着不知道从哪个山头钻出来的反动杀手。

也因此当时虽然混乱, 但唐烎只是胳膊中弹,万幸没死。

王角前往医院探望唐烎的时候, 两人都是尴尬地笑了一下。

想当初,在韶州州立医院内, 还是唐烎来探望他。

“虽然早就料到会有人动手,但还是防不胜防。”

一脸抱歉的王角, 是真的没想到里三层外三层,还能让杀手接近。

防狙击手的经验,长沙这边是很有经验的,甚至防迫击炮的经验也很丰富。

反倒是近身刺杀并不常见,结果有个媒体记者的助手,竟然照相机就是一把枪,也是叹为观止。

“哪有千日防贼的。”

唐烎倒也坦然, 然后道,“看来,你创立的这个‘劳人党’,的确让‘地上魔都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”

“上次谈判的时候, 我就看出来他们是虚张声势。我和我的同志们也相信,只要扛过武汉方面施加的军事压力,那么接下来,就是武汉的兵败如山倒。”

“常胜将军只要败一次,追随者就会纷纷失望,甚至丧失信心。”

“会有这个信号的。”

“噢?”

躺在病床上的唐烎有些意外,“什么样的信号?”

“武汉的战舰护送武装商船离开武汉的时候,就说明‘地上魔都’的实际掌控者,选择了放弃他们的大本营。”

王角很是坦然,“就算武汉的工人阶层,普遍要收入高于全球其他地区。但是,这是建立在‘地上魔都’科学技术垄断的基础上,本质是通过剥削其他地区,然后补贴给本地区。而战争,会将这种补贴直接毫不留情地打掉。”

“战争的到来,会让上层选择保守,而损失,不会是从自己身上割肉的。”

深有感触的唐烎,瞬间明白了王角的意思,毕竟,他当初在韶州,也正是这样操作的。

普通韶州人的死活,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?

名义上都是大唐帝国的子民,他唐烎不过是“代天子牧民”,总不能让自己出钱养活本地的小老百姓吧?

当然,捞钱的时候,什么民脂民膏之类的废话,就抛之脑后。

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,广州人介入韶州势力之后,唐烎的地位并没有下降,正相反,除了政治上矮了冯复一头,在经济上,因为有广州方面顶着,很多以前不能搞的骚操作,就可以大胆地搞。

层层加派之后的结果,就是风险不断转嫁到底层。

老百姓的日子,只能是每况愈下。

从原本的小康,直接降落到在温饱线上挣扎。

可一个普通家庭,哪怕是挣扎,也不会选择反抗。

还没有到那个地步。

也没有组织者。

除非“劳人党”来了,才会壮胆,才会有底气。

因为自己干过,所以唐烎深刻理解了王角所说的信号是什么。

那就是“地上魔都”那些原本拿着高福利的工人贵族,也对统治者失望,选择了抛弃。

只是,很多事情总有一个后知后觉,大资本家在跑路之后,可能过了一年半载,底层的工人才会彻底醒悟,才会放弃幻想。

唐烎明白了这个道理,但他不理解,王角是怎么分析出这么个底层社会关系规律来的。

王角自然是不会说,他穿越前别说是看书看到的,就是亲身经历,都有好几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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